【吃便当】盲人点菜靠偷听

2020-06-12 344人围观 ,发现33个评论
【吃便当】盲人点菜靠偷听

虽然如此,卢冠良原本却想当程式设计员,「我学过一阵子网页设计,可是发现有点无聊,就放弃了。」无不无聊是卢冠良衡量一切的标準,问他午餐吃什幺?「我每天都吃不一样,就算到同一家店,我也会点不一样的东西吃。」要怎幺点菜?「老闆会念菜单,但他不会有耐心把所有的菜单念完,所以我偶尔会听隔壁桌点什幺,跟着点。」

虽然对食物的接受度很高,对卢冠良来说,没有太多骨头和细刺的排骨是最方便吃的午餐。

这天的便当是排骨饭,虽说眼盲心不盲,但视觉的侷限下,卢冠良还是会避开多刺的鱼肉和带骨的鸡腿。他喜欢美食,放假时会盲人电脑上网(电脑会语音念出萤幕上的字)搜寻「名店」,然后搭计程车到店里品尝,「像以前流行的马桶餐厅、各种有名的小吃我都吃过,都是很有趣的体验。」

卢冠良时常把「体验」挂在嘴边,对他来说,吃什幺不重要,重要的是接近人群的「体验」,好比这几年他迷上了旅行,「我做按摩的,听人说峇里岛的按摩很有名,所以我也去一趟,做了热石spa,很棒的体验啊!」2015年,在所有亲友反对下,他独自完成了台湾环岛旅行:「没那幺难啦,我先查好住宿和吃饭的地点,搭火车,到站后可以叫计程车,或是朋友来接。」那趟旅行他不但从北到南的知名小吃都吃了一轮了,还细心地将台湾闻了一圈:「七星潭的海风闻起来鹹鹹黏黏的,跟峇里岛的不太一样,峇里岛的风有植物的香气。」

卢冠良手上的手錶有立体浮雕,利用触觉「看」时间。

说起来,这幺积极「体验」是有原因的。卢冠良6岁时,因视网膜剥离失明,8岁时因发烧而失聪,虽然戴了电子耳,这个世界对他来说仍像是一台收讯不良的收音机,他时常得侧着头,才听得清楚对方的话。他7岁进入启明学校,毕业后自己开了按摩站。2014年,他考上文化大学财金系,大二那年,平常听来清亮的鸟叫声突然变成低沉的蛙鸣,「医生说,我的听觉神经退化了,严重的话,可能就再也听不见…,我想多『体验』这个世界,趁还来得及的时候。」

于是,他休学,存钱旅行,下个月还要跟着旅行团到日本:「听说紫藤花很美,是紫色的,我要去摸摸看,还想吃一下有名的一兰拉麵。」6岁之前的「视觉记忆」所剩不多,「至少,我还知道颜色是什幺,知道长宽高的概念,很多天生盲的人一辈子都不知道。」因为曾经看见,所以世界从不是黑漆无聊,也许因此他比一般盲人更乐于冒险:「我也常走错路、搭错车,那有什幺关係?再搭回来就好,多走错的路,多『看』到不一样的人,也很好啊。」

出生于台中的他,父母是清洁工,家里还有两个正在念大学的弟弟、妹妹。他从念启明学校便离家住校独自长大:「我已经忘记想家是什幺感觉了,我现在好几个月才回家一次。」他和家人不亲,仍喜欢与家人聚在一起的感觉:「尤其是过年,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吃饭,我喜欢这样。」

这和他当按摩师傅的经验有些类似:「我最喜欢去老人院按摩,老人会跟你讲很多年轻的事,都是我没经历过的。」他喜欢听人讲话,群聚的气氛:「我还记得刚从启明毕业,到基隆的按摩站工作,每到中午,大家很热闹讨论要吃什幺,边吃饭边聊天…。」这样的气氛跟他晚上睡前是完全不同的,睡觉时他会摘下电子耳,那是一个漆黑,没有声音的世界:「如果有一天,我连听觉也没了,只剩下触觉,那会…。」他没说下去,但可想而知,那是个连点菜也没办法偷听隔壁桌点什幺的世界,会很寂寞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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